放大图片
■本报驻云南记者 莲 子
云南大理州剑川县海门口遗址,总面积超过50,000平方米,是迄今为止中国发现的规模最大、保存最完好的「杆栏式」建筑聚落遗址。它的发现为世界考古学提供了一个东方史前水滨聚落社会遗存的实证,是云贵高原最早的青铜时代遗址。然而,这一稀世珍品般的遗址,在沉睡了3,000多年后出现在世界面前时,却遭遇了「出土即受毁坏」的厄运:随着发掘工作的进行,脱离了湿润泥土保护的木桩正以惊人的速度被风化;雨季到来,遗址或会被淹没。
海门口遗址位于云南剑川县剑湖畔,而剑湖正是金庸作品《天龙八部》里段誉失足掉入人间仙境之地。去年12月,经国家文物局批准,由云南省考古研究所主持的海门口遗址第三次考古发掘启动。历时半年时间,发掘面积1,350平方米,出土2,000多件重要文物,其中有石器、陶器、青铜器、铁器、木器、骨角器和炭化稻、麦、粟、人骨等。然而,兼任此次遗址发掘负责人的云南省考古研究所领队闵锐还来不及欣喜,便遇到了出土物件亟待保护的困扰。
出土百天 腐蚀霉变
在发掘现场,记者看到,1,350平方米的探方内,露出泥土的木桩柱密密麻麻,粗至50厘米,细至10厘米,每根桩柱的尖梢皆削成钝尖状,根根直插入水中。闵锐介绍说,木桩上有清晰的卯榫和穿斗结构,以及类似门转轴、插门栓的东西,木桩的孔两孔或四孔对称。这些木桩就是3,000多年的房屋建筑的梁、柱等构件。
「遗址地处沼泽地带,几乎是泡在水里的。我们从1月8日开始发掘的第一天起,每天都在不停地抽水。只有干燥的环境,才能让地层和出土文物层位清晰。但是风吹日晒,又使出土的木桩开裂、萎缩,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闵锐焦虑地说:「出土后的木桩已经暴露100多天,木质腐蚀程度非常快,木桩柱忽干忽湿,已出现掉皮、开裂、收缩、霉变。」
保护无门 被迫回填
为了避免风化,考古人员在此次发掘出来的木桩上,缠上了层层叠叠的细绳,每天浇水保护。对此,湖北省漆木器保护中心主任吴顺清表示:「采用草绳包裹的方法,非但不能解决问题,还增加了腐烂的速度。建议可喷上一些保湿药水,同时搭起大棚遮挡保护木桩。」记者采访时正逢连日大雨,使发掘出的探方全部泡上了水。考古队用抽水机抽了4天水,才使已被淹没的遗址重新露出地表。
另有专家建议,最好的保护方法是脱水,但费用高昂、数量极巨,致使该建议无法实施。中国文物研究所所长黄克忠教授认为,在还没有找到恰当的保护措施的前提下,不能在遗址核心区再开挖了!
当前专家们一致认为,除对适宜展示的区域要加盖临时大棚加以保护外,其余探方应尽快回填。专家指出,文物在墓里埋了几千年,已经形成相对平衡状态。如果这些文物被挖掘出来,接触到阳光、氧气或者其它气体,就会很快发生变化,这种变化对有些文物来讲是无法控制的。
曾经两次挖掘 憾无完整报告
海门口遗址历经三次发掘:1957年首次发掘,缘于改造河道工程,工人意外地挖出了木桩柱,经碳14测定,被界定为距今3,115年;1978年第二次发掘,在一个探坑中发现了一把砍在木桩上的青铜斧头,经碳14测定显示距今2,595年;今次发掘是第三次。
但让人遗憾的是,前两次发掘因组织不规范、地层与文化遗址混乱以及主持人匆匆离世等原因,都没有形成完整的考古报告。此次遗址发掘负责人闵锐在查阅大量资料后表示,当前在国际上,保存这么好的古建筑遗址是少有的。
日前,以国家文物局考古专家组组长、原国家文物局副局长黄景略为首的10余名中国考古界重量级人物,在对海门口遗址考古发掘成果进行了专题论证后一致认为:海门口遗址是当前中国发现的最大水滨「杆栏式」建筑聚落遗址,其规模在世界上甚为罕见,其出土的铜器和铸铜石范,证明了该遗址为云贵高原最早的青铜时代遗址;该遗址为研究中国史前聚落类型提供了宝贵实例,填补了中国西南地区的史前文化谱系的空白。
海门口4大未解之谜
专家认为,海门口遗址至少留下了四大谜题──
谜题一:是否有寨墙或壕沟之类的村落保护设施?一个发达富裕的聚落,发达之后注意自我保护,是否用类似城墙保护设施有待进一步研究。
谜题二:稻子和麦子在海门口遗址中同时出现,代表北方文化的双耳彩陶也在遗址中首次发现,南北文化为什么在这里交融?
谜题三:在考古发掘中发现了我国同时代遗址中没有的墓葬人骨,探方中共发现了11根股骨、2个下颌骨、60多个趾骨、盆骨碎片,却没有发现人头骨,这些人是非正常死亡还是原始的宗教祭祀活动?
谜题四:虽然进行了碳14测定,但均不是最底层,海门口遗址最早出现人类活动究竟是什么年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