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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9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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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客聚·陆铿:「垂死也要挣扎」


http://www.wenweipo.com   [2008-07-09]

彦 火

 陆铿禀性乐观,很能适应环境。他在一九九九年台湾发生七点六级大地震后,对采访他的记者说过这样的话:「会看的人会看作一个锻炼,你不碰到大灾难,显现不出来你的潜能,是不是思想坚强,意志力坚定,你是不是个材料?老天爷现在正拿个秤在秤你,考验你,看你努力到什么程度,能否适应环境变化。」

 把陆铿上述的话移用于今次四川大地震,也无不可。四川大地震对中国人也是一次极严峻的考验,问题是如何面对和善后。

 陆铿自称是一个「不可救药的乐观主义者」,唯其如此,他在身处逆境时,才能坦然面对。陆铿强调:「原因是,我是个新闻记者。视野看得比一般人开阔得多,我在狱中给我自己一个交代,不准自杀,任何情况下都要活下去。在监狱里我一直告诉我自己千千万万不能死。」

 陆铿因是一个「政治犯」,看守森严,坐长牢是很难捱的。他说,有一次,他实在憋不住了,就开口唱了一句歌,枪杆子立即从小洞里伸进来:「干什么?」陆铿回答:「唱歌。」「想不想死?」「不想。」「不想就闭上你的嘴。」后来陆铿还是想出一个苦中作乐的办法,原来监牢每天有二十分钟可以拿马桶到小院里去涮洗,然后对着太阳晒,他便抱着马桶跳慢四步。他事后表示:「你绝对不能想像,人生是这么的奇妙,洗马桶竟是人生最大的快乐,你能想像吗?人哪,还是应该要快乐一下,在最严重的情况下,要自己安慰、自己勉励自己一下。」

 他有一句名言:「垂死也要挣扎一下」,这充分体现他的积极人生态度。陆铿坐过国共两党的大牢,一生在监牢渡过二十六年黑暗的日子。但因求生意欲强烈,所以有几次已面临绝境,仍能绝处逢生。一九五一年二月大陆大镇反,也给陆铿凑上。当时陆铿坐牢的云南思明监狱,因镇反几乎每周都有人被枪毙,陆铿事后回忆他九死一生的一幕,惊险则个──

 枪毙人都是凌晨四点多五点,由值岗的卫兵走进监舍的排道,对准每个门洞喊「某某号 收行李」。大约十五、二十分钟开门,犯人自己背着行李出来,在岗位上集合,然后押上卡车到指定地点听候宣判,然后游街示众,再枪毙。有的人睡不着就竖起耳朵,只要听到「某某号 收行李」,就知道又「走」了一个。

 四月一日,陆铿在睡梦的朦胧中蓦然听到喊「四○六」!他大吃一惊,立即翻身爬起来向门洞张望,看到一个戴军帽的解放军对着他下命令:「四○六 收行李!」陆铿事后说:「五雷轰顶是旧小说里用的字眼,可是这个时候我真的感觉好像一炸雷从天而降,一下子震昏了,汗流浃背接着生成了一个意识:难道就这样完了吗?,不能就这样死掉。」「不行,要抗争一下,我就大叫:『报告大军,恐怕搞错了!』『错什么错!叫你收行李就收行李』,我大声说:『我的案子还没结呢!』「我一面收行李,一面想到老婆、孩子,不禁悲从中来。所有同房的人者都醒了,看我卷铺盖,一点声音都没有,真正做到了死寂。二十分钟后军士折回来叫:『四○六,打开铺盖继续睡觉,四○九,收行李。』」可怜那个四○九,他一点也没心理准备,步出监仓时指着陆铿说:「你,你,你」,陆铿说:「我只是说,我的恐怕弄错了,我没有说你呀。」

 因陆铿的「垂死也要挣扎」的人生态度,终于给他避过一次大劫难,死里逃生,假如他态度消极,不加抗争,也许早已成了枪下冤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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