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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 国
我们一班喜欢吃活鸡的同好,本来约好了要在七月一日去游行的,为的就是抗议政府硬是要我们吃冰鲜鸡。可是,真是绝得很,政府彷佛知道我们的计划似的,竟然在一个礼拜前宣布,七月二号恢复供应活鸡。我们的游行只能取消了,不过,我相信,我们还是早晚需要去游行的,因为从情势来判断,政府早晚要实施中央屠宰的。
记得以前在台湾时,有个作家朋友对我说,他念幼稚园的女儿,考试本来都满分,可是有一次却因为不会做一道题目,害她没拿满分,让她哭得死去活来的。他问我知不知道她不会做的题目是什么?他说,是一道看图作答的问题,图中是一只蝴蝶,她女儿因为从来没有看过蝴蝶,所以不会答。
以后,香港的幼稚园学生,也将会面对这样的问题,图中的照片如果是一只活鸡,他们就不会回答。如果是一只屠杀好的冰鲜鸡,他们才会答对。因为在他们未来的生活中,将不知道活着的鸡是什么模样的,也不会听到鸡咯咯的叫声,更别说晨早的鸡啼声了,也别说闻鸡起舞的典故了。而且,他们也将不知道什么叫做杀鸡焉用牛刀了,因为他们将没有机会看到菜场里是用什么刀来杀鸡的。
鸡犬相闻,对未来的香港人来说,将变成猫犬相闻了。鸡肠粥,卤水鸡胗将消失在港人的生活里。形容惊慌失措的鸡飞狗跳,就算是读中文系的学生也不会再用了,因为社会上没有人看过鸡飞的样子了。
我想起《痛史》第六回说的:「沿江上下全是元兵,江阴已经失守,常州已经被屠,常州城内鸡犬不留。」香港,早晚也是鸡犬不留的。
呜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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