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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人在北京四出寻宝，充分发挥砍价的本领。
陈晓凤
外国人在王府井被围观已成为遥远的历史。如今，即使在北京农贸市场西红柿、黄瓜摊之间溜溜达达的「老外」，也引不起什么注目。
世界似乎变小了。当黄头发白皮肤的旅游者钻胡同寻觅东方风情之时，北京高档写字楼里早驻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淘金者」。源源不断的北京年轻人带着移民梦奔赴美国、英国、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地读书，却有更多外国人跑到北京来寻找机会。各大学及出版社的外国专家早成为资深员工，现在外国人在北京的就业范围已无比广阔。从银行到汽车，从电子到复印，从知识产权到理财谘询，从建筑设计到美术制作，都活跃着外国人的身影。
外企老板三六九等
外国人就业的主要渠道是驻京外企。不仅微软、丰田等等大跨国公司驻京总部早在北京知名写字楼扎根，SOHU等商住两用的小区楼群中有众多小型外企安营扎寨。小型外企多从事谘询、IT专业理财等行业。离市中心颇遥远的上地信息产业基地，就聚集着擅长IT的众多印度人。阳光明媚的午后，常见IT公司的印度员工工休时在踢毽子。
北京外企公司的员工来自世界各地，其工资待遇三六九等。例如在某英国公司中，英国人工资最高，其次是印度人，再次是中国员工。即使这样，外企中方员工收入还是比许多北京中资企业高。
高收入背后是工作辛苦。日资企业最紧张。在日资企业工作的白领，上班时会被手机、电话、计算机占据每一分钟，晚上每每加班到深夜，年轻人甚至会忙得没时间成家立业。在日资企业流水线上工作的工人，上卫生间都得一路小跑。一个就职于外企会计师事务所的女孩儿多年如一日过着无止境地出差、加班的日子，虽然月薪高达万元但累得没了生活情趣。按照企业文化及劳动强度，北京人把外企老板分为三六九等。一等的是美国及欧洲企业老板，末等的是日资老板。随着北京知名民企收入与外企工资接近甚至拉平，北京人已开始炒掉外国老板，选择去更人性化归属感更强的本土民企。
娱乐五花八门
由于外国旅居者的快速增加，北京酒吧业已从三里屯扩展到什刹海、798等更广阔的区域，形成了一个红红火火的行业。以粗糙的木头、迷离的灯光等手段营造民俗氛围的酒吧，是不少客居北京的外国人餐饮、休息及交际的主要场所，也是北京酒水饭菜最昂贵的地方。老板们认为对外国人不宰白不宰，因为外国人收入比北京人高得多。其实不少外国人比北京人更节约，北京年轻人多是浑身名牌，街上的外国人却多是旧Ｔ恤、牛仔裤。北京人开着气派的轿车出行，外国人却骑着自行车穿行于大街小巷。外国人中的「北京通」认为，什刹海酒吧并不代表北京民俗，而是被商业化毁掉的东西之一。
在北京呆段时间的外国人，不仅熟悉北京的酒吧，还知道去哪儿买货真价实的红木家具，去潘家园旧货市场淘值得收藏的字画，去月坛公园学气功。聪明的外国姑娘跟中国姑娘一起逛几次街后，砍价的本事就会突飞猛进。她们去红桥珠宝市场买首饰时砍价的老辣，甚至让摊贩们头痛。
给中国老板打工
北京的外国人开始给中国老板打工。虽然外企中方员工都能说一口流利的英文，但不懂中文的外国人却照样能在中企就业。只要会说英文，就能在北京生存。
一句中文不会说的英国小伙子多米尼克，就勇敢地应聘于北京一家颇有名气的民企。小多除母语纯正、在英国从事过本科专业外，还有仪表英俊的优势。由于公司拥有世界各地的客户，聘用小多也等于有了个颇好的招牌：只有名牌中国公司才有实力聘用外籍员工。多米尼克供职于公司市场部，其收入是同等资历同事的２倍以上。当然外国人在北京就业的成本也比较高。小多每月租房花近2000元，回国探亲飞机票往返得几千元。不久多米尼克就学会了如何省钱。先是换了租金便宜一半儿的住处，然后去超市买了全套烹调用具及自行车。如此吃住行几项每月就能省下几千元。小多买东西一定去超市，因为那儿的商品便宜且明码标价。
与张扬的中国同事相比，多米尼克颇为内向。他走路时低着头，脚步轻得几乎悄无声息。小多的不善言谈颇让老板不满，本来聘他就是为了与外国人有更好沟通的。为了捧住饭碗，小多便在陪客户吃饭前先费心准备几个话题。好在高档饭店色香味俱全的中餐颇让他满意，发挥语言优势也在他能力范围。小多任务作一丝不苟，爱提合理化建议，但绝不主动加班。如果恰巧临下班时老板有活儿派他，小多就会发点儿小牢骚。与中国人在外企任劳任怨加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外国员工在中企特别强调８小时之外业余时间的神圣。小多业余时间要学气功、学中文、参加各类有关奥运的活动、骑自行车在北京漫游，参加北京外籍人士组织的各类聚会等等。
本以为外国人财大气粗，小多的「抠门」却让想「傍」他的中国姑娘颇为失望。比如有年轻女同事与小多一起出门办事，走到穿高跟鞋的脚发酸小多也不会主动打车；比如一同去自助餐厅吃饭，小多永远会站在姑娘身后，以便自刷自卡履行ＡＡ制。此外，小多还辜负了自己的堂堂仪表，永远穿件旧衬衫旧西服，衬衫扣子掉了只用别针一别。北京寒冷的冬天，小多只穿件英国带来的旧外套，以致连续感冒过几个月。
小多不懂中文但不妨碍工作，反正同事都能说流利的英文；困难的是小多不能融进以中国同事为主的企业小社会。有同事利用小多的不懂中文开玩笑，成心把「打死你」等中国词当成问候语教给小多，当然聪明的小多很快明白那不是什么好话。小多学汉语最显著的成绩，是很快就能流利地说「恭喜发财」。当中国男同事表面上对小多不以为然之时，中国女同事却认为小多其人不乏魅力。午休时小多永远捧本书静静地坐在咖啡厅，偶然抬起的目光中含着淡淡忧郁。
更多外国人在北京就业，让外国人在北京百姓眼中没了神秘，多了亲切。（了解新北京系列．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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