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7-31] 百家廊：「南海一号」 千年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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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多年考古经验的刘志成认为，「南海一号」已打捞出来的瓷器多是产自当时泉州地区的古窑址。

东方尔

　时光如果倒退840年，在苍苍茫茫的中国南海上，我们可以发现一艘从福建某一个不知名的港口驶出的商船。船上不仅有精美的瓷器和金器，还装载有美酒、养猪，鲜肉与醇酒「一舟数百人，豢豕酿酒其中，置死生于度外……」面对着茫茫大海和无限航期，人们正在快乐的嬉戏着，突然海上狂风大作，人们奋力地与狂风搏斗着，这艘木制帆船，饱经狂风骤雨的摧残之后，终于慢慢地沉入海底……

　840年后，这艘长30.4米，宽9.8米，被誉为迄今为止我国发现的海上沉船中年代最早、船体最大、保存最完整的远洋贸易商船被发现了，根据这艘沉船所在的位置和规模，人们把它命名为「南海一号」。

历史凝固文物孤独

　南海一号的发现，不仅让从未在海上「挖掘」出多少「古物」的中国考古学家们的眼睛集体为之一亮，更是让一直苦于无法为「海上丝绸之路」的研究找到有力证物的专家们群情振奋。经初步探测，「南海一号」上的各种文物多达6到8万件，其中以瓷器为主，还有金饰、漆器、石制品、木制品、金属制品，从现已出水的文物来看，有金、铜、瓷类等器物5000多件，另有南宋以前历代皇朝铜钱1万多枚。这些文物以瓷器为主，包括福建德化窑、磁灶窑、景德镇窑系及龙泉窑系的高质量精品，绝大多数文物完好无损。据专家考证，「南海一号」满载着金、银、铁、瓷器等生活用品，其中有类似阿拉伯手抓饭时使用的「喇叭口」瓷盘，还发现了眼镜蛇骨骸，专家推测为船上曾住有阿拉伯、印度商人，眼镜蛇为其饲养的宠物。专家推测，「南海一号」是一艘驶往西亚的大型商船。

　无怪乎有文化学者得知了「南海一号」的考证结果后兴奋的说：与近代中国的两次文化史上的重大发现──「甲骨」、「敦煌」带来甲骨学、敦煌学的生成一样，未来可能持续十年的「南海Ⅰ号」考古挖掘，也有可能带来「海上丝绸之路学」的兴起。

　众所周知，文物的价值不在于它「值多少钱」，而在于，在所有沉寂的文物里，都鲜活生动着的它所象征和代表的那时代的历史，相对于记载历史的文字而言，文物所凝固着的历史总是孤独，孤独着某一种近乎于强悍的守望。

　但，正因为文物所凝固着的历史总是孤独的，所以，文字的历史可以更改，文物的历史却是任何力量都无法变更的。时至今天，我们也许无法得知这艘沉寂于南海近千年的商船，到底从哪一个港口出发？又将驶向哪一个彼岸？可是，我们却能准确无疑的从那些来自于不同省份、地区、不同瓷窑的瓷器上，从那些精美的器物中，隐隐约约的听到宋高宗失落故国后，南渡建都的无奈与试图通过海上贸易来强国的梦想。

　「市舶之利最厚，若措置得宜，所得动以百万（贯铜钱）计，岂不胜取之于民？」说做就做的宋高宗组建舰队，改善港口，还在海岸线上每隔30里就建立价值昂贵的灯塔导航系统，从此，中国进入海外贸易的黄金时代。

官船商船未有定论

　「南海一号」是来自于南宋繁华之都的官船？还是民间商人自备的逐利而用的商船？

　时至今天，笔者已无法妄加揣测，如果从公元9世纪中叶开始，便替换了波斯、大食、印度、昆仑等外国船舶，逐渐控制了印度洋上的海上霸权，并在宋朝发展到高峰阶段的海洋文明，倘若一直延续到今天，今日的中国会是一个怎样的模样？但是，笔者敢肯定的是，海洋文明的黄金时代绝不会如同「南海一号」这只「沉船」的辉煌一样，需要到千年之后的今天才重新起航！

　沉船无言，大海有声。

　上下五千年的文明铸就了中国人，黄土地一样厚实辽阔的人格理想，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延续了中华民族海一样博大兼容的精神情怀。据记载，东南亚一些国家在中国陶瓷传入以前，多以植物叶子为食器。宋瓷输入后，他们改变了过去「掬而食之」的饮食习俗，用上了精美实用的瓷器作为食物器皿。如今在印尼国家博物馆，还依然摆放有许多产自宋代德化的「喇叭口」大瓷碗。

　历史告诉我们，一千年前的中国，第一产业，第二产业，第三产业都是世界第一。那时的中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这样的强大即得益于中华大地上的物产丰饶，文采风流，也得益于当时兴盛发达的海陆二道丝绸之路。陆上丝绸之路主要靠骆驼运输，但由于骆驼背驮颠簸，只能运输丝绸、茶叶等不易碎物品；瓷器等大件物品必须从海上运输。而海上丝绸之路则主要是陶瓷之路。

　「海上丝绸之路」汉代开始便已开通，从泉州出发，向西航行，前往印度洋和中东地区，向东航行到朝鲜半岛和日本。

千年智慧守望强国

　「海上丝绸之路」开通后的二千年来，曾有过多少只中国的商船行驶上这海上丝绸之路上，不仅无法统计，也将成为永久的迷。而据有关专家考证，在这条「海上丝绸之路」上，却至少孤独的沉寂着近2000艘的古代商船。

　这些沉船就如「南海一号」那样凝固着它所承载的历史，凝固着它所隐涵的文化信息，守望着日夜不息的涛声，无声的呼吸着。

　「南海一号」是无声的，因其千年无声的凝固，才让今天的我们，这些有声的生命领略到了我们无法记忆的历史，特别是当今日的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震撼于外国打捞者强盗般的行径：1999年，英国打捞专家迈克尔．哈彻在南中国海打捞清代沉船「泰兴号」时，为了便于运输和抬高价格，竟然敲碎了60多万件成色普通的瓷器，将剩下的35.6万件运往欧洲拍卖。

　面对如此践踏中国文物的行径，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让这些见证着中国民族的智慧与才华，凝固着中华历史的梦想与荣耀的海底沉船，长眠于海底永恒的守望着呢？

　相信有那么一天，当「南海一号」出水，并移入「水晶宫」后，它将给中国人带来更多的震撼和惊喜。这样的惊喜绝不仅仅是来自于「南海一号」可能藏匿着接近3000亿元的宝藏，而是来自于，我们从「南海一号」的每一件文物中触摸到的，那些凝固千年的智慧与聪明；来自于我们从「南海一号」斑驳的船体上呼吸到的，守望千年的强国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