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5-23] 发展经验与理论

■周全浩　香港浸会大学地理系教授兼香港能源研究中心主任

　笔者早前看到一篇文章，指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日本与中国在重建国家经济时，处于相同的起步点，但中国因走错方向，才落后日本一大截，这是一堆废话。

二战后中日两国的起步点不一样

　就发展水平而言，中日早在百多年前，已存在差异。日本在一八六五年推行明治维新，经过四十年的发展，国力大升，一九零五年便成功打败俄国。到二次大战前，几乎与西方国家平起平坐。相比之下，中国的教育、科技，以至整个国家发展水平，都起码落后数十年。

　更何况，若日本没有相当的科技、经济水平，又岂敢于三十年代，在东亚发动战争、袭珍珠港，连美国也敢招惹呢？因此，日本与中国根本不能同日而言，否则，中国在八年抗战中，又怎会只有捱打的份儿。

　两国在战后重建，情况就好比两个家庭，一个是由知识分子组成，成员全是医生、律师、工程师、科学家及教师等；另一个家庭，除三两人识字外，其他都是文盲。两家的房屋一切，都在火灾中付之一炬。二者比较，自然是由医生、律师等组成的，较容易把家园重建。

　正如中国和日本，两者虽同样在战争中，弄得满目疮痍，但在二次大战前，日本已相当发达，人民有颇高的教育水平，中国相比之下，仍处于开发期，发展水平较低，要用较长的时间去重整国力，发展经济。不能说成是走错路向，行计划经济，或欠缺民主政府所导致。

　其实，早于六十年代，文首提及的论调已经出现。一九六四年，东京举办奥运会，标志着日本重新振兴，当时已有人提出，中国误行共产主义之路，所以经济才落后到如斯田地。日本走对路，行市场经济、民主，所以能快速撤消。翻阅六十年代的报章或书籍，不难找出一百数十篇，宣扬此等论调。

　究其用意，是想藉此攻击中国。至今，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仍不断攻击计划经济。但笔者想不到的是，四十年后的今天，仍有学者不去仔细思考、研究，而接受这个看法，旧调重弹，胡说一通。

　另外，对于国家在经济发展所扮演的角色，美国一直都奉行市场经济，认为计划经济，或政府太过干预市场，都行不通。

　在很多经济成功发展的国家，政府都占有重要地位。就如法国在战后的重建，政府一直扮演着重要角色，在五十至七十年代，制定一系列工业政策，而法国的经济发展得相当不错！

　就算日本，在五六十年代，要发展和扶植哪类产业，差不多都是由财政部和国际贸易及工业部（MITI──Ministry of International Trade and Industry）所决定，政府扮演着主导角色，这是众所周知的。甚至早于一八六五年开始的明治维新及工业化，都绝对是由政府所主导的。

　可见，实际情况并非如很多学者所说般，凡有政府插手发展的经济，都不容乐观。这绝对不是事实，是有些人在故意歪曲。

政制与经济发展无必然联系

　从现时来看，整个趋势都说明，一些国家，尤其是较贫穷的第三世界国家，经济开始发展时，政府必须积极参与。如韩国、台湾在六、七十年代工业化，采取出口导向形经济，两个政府明显扮演领导角色，当时决定发展重工业、钢铁、炼油等都是由政府策划，绝非纯粹由市场决定。

　再者，一个国家或地区的经济发展，与其政制是否民主，没有一定关系。以亚洲四小龙为例，他们在国家经济急速发展时，亦非行一人一票的民主选举。尤其台湾，在六十至八十年代，经济起飞时，都是由相对独裁的政府所管治。在一九八八年蒋经国死后，李登辉上台，才开始一人一票的选举。韩国很多任总统都是由军人担任，在六十至七十年代推动韩国经济发展的朴正熙，亦是一位将军，到九十年代，才出现真正的民选政府。

　就算在香港，港英政府时期，都不是行一人一票选举。所以有否民主，与经济发展绝无关系。相反，更有迹象显示，国家若然经济落后，而去推行一人一票的民主选举，可能会阻碍经济发展，最好的例子是菲律宾和印度，两国分别在一九四五和四七年独立，随即推行一人一票式的选举，是亚洲首批的「民主国家」，但其经济发展至今如何，可说有目共睹。

　因此，时至今日，有人拿出六十年代的老调来重弹，笔者实在是非常惊讶，不晓得这些人是当真无知，还是别有用心！(文汇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