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4-21] 美校园惨案：人性与哲学的思索

邱震海博士　凤凰卫视评论员

　校园暴力事件不止美国有，近年在日本、德国等地都屡有发生。因此，美国弗吉尼亚校园事件不光是一个公民持有枪支带来的问题，也不光是一个校园暴力问题，而是涉及到人类社会在自由与安全之间徘徊的困境，从而带给人们更多的哲学思索。

　美国弗吉尼亚校园凶杀案在全球都引起了极大震惊。NBC公开了一些收到的赵承熙的视频。其中，二十三岁的赵承熙用严厉的语调说，「你们有亿万个机会和方法来避免今天发生的一切。但是你们决定让我流出鲜血，你们把我逼上了死路，只给我留下一个选择。这是你们的选择。现在，你们已沾满鲜血的双手将永远无法洗净。」

赵承熙在视频中发泄愤怒

　NBC报道说，赵承熙在视频中所发泄的愤怒，并没有针对具体的某个人，只是提到了「享乐主义」和「基督教」，最后谈到了他对富人的憎恨。在「最后宣言」中，赵承熙不断暗示，他别无选择，否则身受伤害。他说：「你们已经肆意伤害我的心，强奸我的灵魂，点燃我的良心。」

　校园暴力事件不止美国有，近年在日本、德国等地都屡有发生。因此，美国弗吉尼亚校园事件不光是一个公民持有枪支带来的问题，也不光是一个校园暴力问题，而是涉及到人类社会在自由与安全之间徘徊的困境，从而带给人们更多的哲学思索。

自由与安全的矛盾与困境

　众所周知，心理医师在西方一个十分热门的职业。这就提出了一个十分耐人寻味的问题：在高度崇尚个人自由的西方社会，为什么人的心理往往更容易变得脆弱乃至畸形？一个更为深层的问题是：在某些个人自由受到一定压抑，乃至严重压抑的国家，似乎这样的针对社会集体报复的恐怖行为少之又少，甚至闻所未闻，这到底是由于这些国家本身对自由的压制，还是由于人性本来就需要一些适当的对欲望的压抑，以使之成为一个在道德上更为完美的人？

　这显然是一个跨越社会学和心理学层面的哲学问题。在当代社会体制的设计中，自由与安全永远是一对矛盾：当拥有绝对自由时，就必然要承受失去绝对安全的代价；反之，当你拥有绝对安全时，就必然要被剥夺相当一部分的自由。资本主义早期由于其血淋淋的残酷而导致了早期社会主义理想的生成。社会主义在其对富裕、公平和自由的追求中，将公正作为最高要素。如果说，资本主义只是满足人性对财富和自由的追求，是一种较为人性的体制，那么社会主义则是对人的道德和精神世界提出一种更高的要求，是一种更为高尚的体制。

　过去两百多年，人类一直在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两大体制之间徘徊。其间，两大体制各自发生了裂变：欧洲的资本主义由于吸纳了社会主义公平的原则而变得更为温和、人性；而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则由于走入偏道而遭到失败。但这不等于社会主义的思想就一无是处，更不等于资本主义可以成为解决一切的灵丹妙药。一如在信息泛滥的社会，人们自然会发出疑问：人是否一定需要了解那么多的信息？在自由泛滥的社会里，人们也不禁发问：人是否一定需要那么多的自由和自我？到底什么样的体制才能保证自由与安全的平衡？

人的动物性与社会性

　从本质上说，凡是人都具有其动物性的一面，体现在社会层面上就是对自我利益的无限追求；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他（她）还具有社会性的另一面，亦即具有精神和道德领域里的追求。问题是：这两者如何取得合理的平衡？

　笔者日前赴朝鲜采访，既感受到当地经济的困苦以及政治的相对封闭，但同时也感受到在一种特殊精神力量支撑下，当地近乎仍然存在着中国上世纪五十年代初的社会风气。虽然从自由多元世界的角度看，这里难免有一些政治控制的成分，但必须承认，朝鲜的社会风气和社会治安是当今世界许多地方所久违了的。其间的道理，恐怕远非简单化地斥之为政治控制就能圆满解答的。(本栏每周六刊出)（文汇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