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4-17] 人质家乡探秘：平潭人为何出走

放大图片

　7名在伊拉克获释的福建人质已明确告知家人：他们身无分文，暂不接受回国安排。「意料之中的事」，平潭县一位长期从事农村工作的干部闻讯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是因为生活困难才铤而走险的。」本报记者再入平潭进行采访，听见村民对事件的看法是：「能出去还是要出去，去到哪里无所谓。」

（本报驻福建记者李东波、特约记者林小宇、特约通讯员丁瑞武）

　其实，此次在伊拉克被绑架的7人，在决定赴伊之前并非完全不清楚伊拉克的局势，但是摆在面前的生活窘境让他们甘愿拿生命去赌博，即使在遭遇了这场劫难之后，不幸中的侥幸使得他们再次将危险置之度外。

抛下妻儿为建房子

　记者进入平潭县敖东镇华东村后，直奔人质事件中李桂平的家。他的父亲和妻子告诉记者，李桂平出走的确是想出去闯一条「发财」的路，如果他不出去，家中经济不可能有好转。当记者问，难道李桂平不能在家种地或做一些海产品养殖来养家?他妻子无奈地告诉记者说，这是很难的事，李桂平是李家独子，更是家中主要劳力，不是迫不得已不会这样抛下年迈的父亲和娇小的妻儿。

　人质事件中另一个当事人薛由贵家就在李桂平家的后方，我们看到了他年轻漂亮的妻子和才10个月的孩子，令记者不解的是，他怎么舍得抛下妻儿远赴连美国大兵都会忌惮三分的伊拉克。这位少妇几乎回答了同样的问题，为了挣钱，为了挣更多的钱。

　她向记者诉说了衷肠，小两口现在最大的理想就是要有一座自己的房子。而这样的房子在当地仅用不到10万元人民币。记者不仅感慨，区区这样的一栋房子竟值得他们用美满的家庭和宝贵的生命作为代价去换取！

村中难见翠绿农田

　当记者要去人质事件中李桂武家中时，当地村民劝阻了记者。村民表示因为李桂武家有一位早已精神失常的母亲，而李桂武辗转到伊拉克就是为了赚钱给母亲治病。

　谈话中记者看到，李桂武的母亲坐在高高的石台上面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吟唱着当地的歌谣。那种悲凉之景也让记者视线顿时模糊，手指下的相机快门再不忍心按下。

　在村中，记者被村民包围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讲述了很多关于7个人质的故事，以及华东村的一些情况。刘姓村民说，镇中没有什么活能养家糊口，地是这么少，而且这么瘦，海产品养殖做一年亏一年，不出去就没有出路。一位姓林的当地人更是激动地说，连村中的狗都想出去。还有村民说，出去找活路天经地义。

　的确，村中大部分房子是不「完整」的，有的房子盖了一层半就草草收工，有的屋内仅是用石条砌叠而成，墙壁连泥浆都没有抹，这些家中更看不到什么值钱的电器。田地里也是一片凄凉，主要是沙壤土的耕地几乎不见绿色，更看不到人们耕作的场景。

锐意发展「挽留」平潭人

　平潭当地流行的一句话，「要想富出平潭，要想大富跨国门」，尽管言语有些夸张，但也反映出当地的实际情况。但是交通的不便以及恶劣的自然环境，似乎又从另一方面「保护」了平潭。因为地处海岛，这里的海浊石和金色沙滩是全国独一无二的，因为没有工业，这里的空气和大海都是清新的，也因为淡水资源靠老天帮忙，这里的亚热带风光又是最明显的。加之，民风淳朴，民居建筑有特色，都将成为最具发展潜质的资源，也将成为最留住人心的资源。

创立利益挂钩模式

　从90年代开始，县委县政府非常重视发展当地经济，用富民的办法让平潭人转变固有的思想，让他们离偷私渡和非法境外打工。近几年，平潭县不仅利用当地特殊自然资源，开发旅游业，以带动岛上人气。当前初步统计，平潭县仅城内就有餐饮住宿业500多家，店中雇员绝大部分都是平潭当地人。

　同时平潭县还开发了几个大型围垦农场，采取公司、基地、农户三者利益挂钩的运作方式，培育海蛤、水仙花、日本大廱等产品，把因近海渔业资源枯竭而「失业」的农民找到工作。带有「闯」劲的平潭人，也有自己的特长，他们在外省用航运业和隧道工程证明了自己在该行业的领军地位，同时也不断培育着平潭人在这两个行业的后续力量。平潭县一位官员表示，短期内外出务工的状况不会有太大变化，因为外地的诱惑力仍较大，以赚大钱和增长见识为目的出外务工仍具影响。但他称，当地发展到一定繁荣程度后，这一状况定会发生改变。

平潭人出走历史悠久

　平潭人出走的事实，不是现在才有的，它有着一段很长的历史。如果平潭岛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一个美丽富裕的海岛，这里不再是贫穷，平潭人外出的故事也将是另一种说法。

「没有农业与工业的县」

　在赴平潭之前，记者了解到，平潭是一个土地面积370多平方公里的岛屿群，人口近40万，人均耕地不到2分。这里常年干旱，被人称为「没有农业的县」，而这里也没有像样的工业。平潭是福州地区有名的贫困县，一年的生产总值仅30亿元人民币。

　业内人士认为，平潭县落后的原因主要在于地处海岛，与大陆的联系仅靠渡轮维系。同时，岛上淡水资源全部靠降雨，由于岛上土壤以沙石为主，大部分仅能种植花生和地瓜，用当地人的话，靠这样的农业根本养活不了岛上的居民。

　本来，平潭有着十分优越的发展海洋事业的条件。平潭海域面积6,000多平方公里，海岸线长408公里，全县有渔港22个。但近年来，随着海洋渔业资源的衰竭，「靠海吃海」的天然规律在这里已经被打破。此间著名的渔业村平礁村当前依靠海洋生活的家庭仅约10户，而在10、20年前，全村几乎100%是渔业人口。当地经济的不发达，导致劳动力明显过剩。而曾作为平潭支柱产业的捕捞业当前资源已经相对枯竭，不少渔民纷纷转行，出国赚钱就成了唯一捷径。仅流水镇湖头一个村，2,500人的村民中出国的就占了1/5。

中介费低 平潭「独爱」伊拉克

　「2003年英美联军攻打……何处？──伊拉克！最有发展潜质的国家，何处？──伊拉克!!!伊拉克是世界石油大国，自战后遍地疮痍废墟一片。今天，伊拉克万业待兴，留给我们的是无尽的商机……朋友们，想出国就好好抓住机会！」这是近几个月来，一条并不为福建省平潭县各镇乡民们所陌生的出国劳务信息。这样简陋油印的小广告遍布平潭城乡的街头巷尾，即使在发生了7名人质事件后，在此间的乡村公路边、低矮的村舍旁还能偶尔一见。平潭人为何对战火密布、局势动荡不安的伊拉克「情有独钟」？

　本报记者在两天的采访中始终想找到平潭人了解，当地人为什么会首选伊拉克作为「淘金」的出口。

　在和几位当事人的家人谈话中了解到，虽然各家有各家的原因，但到伊拉克中介费的便宜成为经济不富裕的人首选条件。

　然而，这些家人反覆和记者强调，他们这次出去不是非法的，而是7人为众多乡亲做的一次出国「商务考察」。这些乡亲表示，如果他们此次「考察」成功的话，还会有另一批人到那里赚大钱。

台海「南北走廊」要冲

　平潭地处福建省沿海中部，扼台湾海峡「南北走廊」要冲，东濒台湾海峡，距台湾新竹仅68海里，是内地距台湾最近的地方；西临海坛海峡，与长乐、福清、莆田三市隔海相望；南近南日岛，北望白犬、马祖列岛。平潭主岛海坛岛是中国第五大岛、福建第一大岛。

　平潭县由126个岛屿组成，陆地总面积370.9平方公里，海域面积6,064平方公里，主岛海坛岛251平方公里。全县辖7镇8乡、1个国营农场、200个行政村居，其中小岛乡4个，纯渔业乡镇9个，渔农兼业乡3个。总人口39万人，其中渔业人口占70%，旅外侨胞70,000多人。

　平潭周代属七闽地界，秦汉属闽中郡侯官县和原丰县，唐朝属福唐县，为「牧马地」宋初设置牧监，明庆历年间编为海坛里，属福清县「太平乡」；清朝设总兵镇守，嘉庆3年(公元1798年)置平潭海防厅，归福州府管辖；民国元年(1912年)建县，至今有8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