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极右」阴风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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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辉 国际问题专家 连环枪击案杀手穆罕默德·梅拉赫在连续三桩血案中枪杀7人,最终在围困32小时后被法国特种警察击毙。这已经不单是一起恶性刑事案件,而是一起冲击法国乃至欧洲的社会事件。凶手的「心魔」源自种族、宗教和文化的激烈对峙,在欧洲,这已经成为政府和民众不得不面对的「极右」风潮,正在撕裂欧洲国家的社会和文化和谐。 凶手梅拉赫在被围困时,向警方坦白了三个作案动机:反对法国参加在阿富汗行动,为巴勒斯坦被杀儿童复仇,反对通过法国burqua法案。「burqua法案」是法国去年通过的一个法案,在公共场合禁止妇女穿戴全部遮挡面部罩袍,违者罚款150欧元。审视其凶杀动机,梅拉赫的变态仇恨连着宗教、文化的冲突。 如果将这起血腥案件同去年7月发生在挪威首都奥斯陆的爆炸枪击惨案相比,不难看出,两案都同欧洲「极右主义」相关。后者是一个典型极右翼分子的极端犯罪,前者则是对极右思潮极端反弹的残暴表现。可悲的是,观察近年来发生的一系列恶性社会事件和刑事案件,似乎都能从中发现极右主义的孽缘。近如去年8月的英国骚乱、9月的德国骚乱、10月的意大利骚乱等,伴随欧洲民众对经济社会发展的失望和不满,极右趋于激进,日益对社会秩序和民族文化造成伤害。 在欧洲,「极右」阴风阵阵,并未始于近前。右翼思潮和多元文化始终在欧洲的社会和舆论中此消彼长。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随着欧洲对纳粹的清算,右翼势力在历史性反思的冲击下归于隐遁,「种族平等」和「多元文化」得到由上至下的崇尚。随着战后欧洲经济社会的重建和兴旺,外来移民不仅有助于解决欧洲劳动力的紧缺,而且顺应了欧洲勃兴的民生、民主生态,特别在经济持续上升阶段,「一体化」、「大融合」不仅冲抵了外来民族融入引发的冲突,还增添了新欧洲文化、社会优越的色彩。但民族、文化融合过程中的矛盾,随着移民不断涌入、欧洲经济减速而逐渐凸显出来,其具体表现,就是极右势力的抬头。 极右翼势力在欧洲抬头有两个主要原因,一是全球化的负面效应对欧洲福利国家体制造成冲击,在经济困境下,欧洲人引以为豪的福利模式越来越难以为继,社会大众对政府的不满情绪,在一些人群特别是年轻人中聚集起极端的思潮。再一个原因,就是外来移民的不断增加。欧洲经济社会需要外来移民,但欧洲福利制度和本土社会文化排斥移民,当回旋空间逼仄,摩擦频度增加,曾经隐遁的极右主义再度泛起,加剧了社会情绪的对抗。 选举政治的一个客观表象是,当社会情绪成为舆论主流,即便这情绪存在问题,上层政治也须低头,因为那代表了选票。最近几年极右风起,已经吹向政坛。从丹麦、荷兰、芬兰到法国、德国、奥地利,政治主流不断出现右转倾向。在瑞典,瑞典极右翼民主党在2010年9月的国会大选中首次取得议席,导致以温和派联合党为首的执政联盟无法获得连任。英国广播公司评论员当时说,这个结果「让许多瑞典人感到震惊」,瑞典人向来认为他们生活在一个包容的国家,然而情况似乎变了。一段时间来,德国总理默克尔、法国总统萨科齐和英国首相卡梅伦也在不同场合发出质疑多元文化的声音。默克尔曾告诉执政党同僚,在德国构建多元文化社会、让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一起快乐生活的努力「彻底失败了」;在法国,萨科齐政府顶着压力,以改善社会治安为由大规模驱逐罗姆人…… 英国《金融时报》最近一篇文章指出,金融危机的一个后果是信任的流失,极右主义的蔓延只是一个表现。令人担心的是,当欧洲经济持续低迷,债务危机阴影笼罩,极右思潮正进一步向政坛蔓延。现在在欧洲各国,挪威的进步党、法国的「国民阵线」、奥地利的自由党、瑞士和丹麦的人民党、比利时的「弗莱芒集团」、荷兰的自由党、葡萄牙的民族复兴党,都不同程度地表现出种族主义、民粹主义和排外主义的倾向,这些党派活跃在政坛,从社会政治的顶层鼓动着极右的思潮。 回到近前,法国政府对这一次枪击案的处理,也露出某些「右」的苗头。当特种警察击毙凶嫌梅拉赫之后,总统萨科齐当天发表电视演讲说:「从今以后,任何人若习惯性登录鼓吹恐怖主义或仇恨犯罪的网站,都可能受到法律制裁。法国也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人在法国境内招募拥有极端主义的人或是在此宣传极端主义思想。」这一番严辞凛冽的表态,反极端主义的立场十分明确,然而其修辞和语气,却让人感到一丝「右风」的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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