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畸观 消费高于深沪 地价贵过东京
[本报记者 罗爱文 罗斯 刘扬电]曾几何时，越南还被誉为亚洲经济的明星，可今年以来，越南外贸赤字达到144亿美元，通胀水平高达25.2%，股票暴跌60%，更一度停市3天……越南会不会引发新一轮亚洲金融风暴，成为世界媒体关注的焦点。
中国大陆、香港和台湾在越投资都位于前五名，台商在越南的投资更超过80亿美元。资料显示，2007年中越双边贸易额超过140亿美元，港越两地贸易额也超过20亿美元。而且，珠三角逾半港商都曾到越南考察，不少人有意转移到当地投资。他们对越南的命运，尤为关注。
本报记者历时9天，专程到胡志明市、河内、海防、老街、芒街等地采访，为读者献上这一组系列报道──「越南困局」。
今年3月，1美元还只能兑换15,930越盾。可6月29日，记者离开越南时，1美元在黑市上可以兑换到18,200越盾，而最高峰时，曾达到20,060！越盾越南中国商会副会长、上海电气（集团）总公司越南代表处首席代表吴斌评价，越南汇率扑朔迷离，市民收入和消费明显不成正比。在河内和胡志明市，地价已比东京更贵，消费亦高过深圳、上海，是典型的「畸形经济」。
米价半年涨两成
从深圳到胡志明市，有直达航班，记者身旁坐着LAZBOY公司的蒋礼，往返中越，在他已是轻车熟路。2006年蒋礼第一次到胡志明市，住的是一家五星级酒店，每晚90美元，现在这家酒店已经涨到230美元，一般位于市区内的酒店，价格也亦高达60至80美元。
记者在当地采访了深航驻越南总经理刘佳和国航的销售经理唐钟真。他们介绍，从去年底到今年，越南的米价已经上涨20%，在越南新区富美兴一个50平方米左右的普通白领公寓，每月租金由去年400美元，上涨到700多美元；一份一荤一素一汤的套餐，也从3万越盾涨到5万越盾。越南最大的连锁河粉店，原来的店名叫「粉24」，每份河粉售2.4万越盾，如今店名未换，可一份河粉的价格已涨至3.6万。
唐钟真告诉记者，胡志明市当前住房、公寓价格高达3,000至3,500美元/平方米，该公司在胡志明租的办公室大约151平方米，租金高达每月1.5万美元。而胡志明市歌剧院附近的地价号称「全球最贵」，在这个地段，每平方米的拆迁价大约1.3万美元。(注：1港元兑2,158越盾；1元人民币兑2,470越盾 7月16日牌价)
物价飞涨未恐慌 百亿侨汇撑消费
然而，越南人对这样的物价飞涨似乎依然从容，经济困难似乎离他们很远。无论是胡志明市还是河内，餐厅、金铺都是人满为患，上下班井然有序。所有受访者都说：越南人并不像媒体报道的那样恐慌。
从电单车消费，可以窥视越南市民的消费水平。无论是胡志明市还是河内，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电单车。据介绍，胡志明市仅上牌的电单车就有400万台，大约每两个胡志明市民就拥有一辆电单车，普遍的价格大约为2,000─3,000美元，但也不乏7,000美元的高档货。
何美好是胡志明市一家中资企业的白领，物价上涨，让她感觉压力最大的是油价，因为何美好家中有6个人，却有7辆电单车，油价从去年的一公升12,000盾上涨到14,000盾，现时每人每天光油费就需要1─2万越盾，全家每月油费300万越盾。
其实，胡志明市和河内市民的收入并不高，当地的一个中等收入的打工者，一个月的收入不过300美元左右，这仅够三个人在胡志明市的大排档消费10次。
全球打工 年汇百亿美元
但大多数越南家庭的收入不光是工资。其中最可观的来源，当属侨汇。越南总人口约8,500万，却有200至300万越侨分布于全球各地，平均每个四口之家就有一人在外。仅台湾一地，即有超过30万劳工每月往越南汇寄美元。
官方公布的数字是，越南每年的侨汇达40─60亿美元，而多数华商则估计有上百亿美元。正是这一源源不绝的巨额「外援」，支撑着许多越南家庭应对时艰。此外，越南曾经历过400％的恶性通胀，直到1996年，通胀率才被控制到一位数水平。对通胀习以为常的越南平民至今保持着一个传统，即一旦以越南盾支付的薪资到手，就想方设法兑换成黄金或者美元放在家里，而非存入银行。因此尽管越盾持续贬值，对手中越盾本来就不多的百姓影响较微。至于股市剧跌，对小老百姓也没有多少冲击，因为越南迄今为止开立的证券投资账户不过43万，仅占总人口的0.5％。
米价剧升 草根改吃泡面
为了给工人调薪，越南百和责任有限公司协理许碧珠事前作了一个调查。结果显示，通胀前，员工在工厂附近租房每月仅需30万越盾，现在已上涨到40万；水电价也由之前每月2至3万盾上涨至5万盾。
高薪族不敢进餐馆
以前，月工资近200万越盾的员工，早上都是花3,000越盾吃米饭，现在涨到了5,000盾，为了省钱，一些员工只好每天吃2,500越盾的泡面。
阮氏碧柳在越南统一公司工作近8年，如今已升任水产部研究员，月薪约700万越南盾(约3,243港元)，在工厂算是高薪白领。
「3月下旬越南盾大幅贬值以来，生活上的开销增加了许多，原来每顿7,000盾的工作餐，一下涨到了1万盾。进入4月，每顿饭必不可少的大米开始迅速提价，涨了1倍还多，稍好点的泰国香米每斤卖价已超过2万盾。」阮氏碧柳说，蔬菜、肉类、食用油等也都纷纷随之涨价，而且几乎是每过几天便是一个价。加上谁也估摸不定价格是否还会上涨，于是都想着先捂紧口袋。
早前，喜欢四处旅游的阮氏碧柳曾先后去过美国、韩国以及台湾等地，本打算今年前往日本，但急剧的通胀压力，已让她近4个月没有进过餐馆了。
宁弃越盾换首饰 满城尽开黄金铺
记者走访胡志明街市，发现很多店铺都异常冷清，唯一火爆的就是金店铺。在这里，方圆10米之内必可看到一家金店铺，而且热闹非凡，很多越南人都在抢购金饰。
在越南，无论是卖菜阿婆、酒店服务员还是工厂女工，手上脖子上都挂着金链子、戴着金手镯。更有夸张者，将十来个金手镯全部套在手腕上，带领记者的男导游手指上，也套着两三个金戒指。
与香港比，越南的金饰不求精致，但求粗大。由于越南盾的稳定性很差，黄金已经超出饰物收藏、升值的意义，更可用来直接换购商品。其实用价值和普及性甚至超过股票。
越南饱经战乱，曾长年笼罩在战火硝烟之下，大量难民都想乘船逃离，美元都无法买到手的船票，唯有黄金才能换购。如今物价飞涨，黄金更加吃香。
酒店贵三倍 游客减三成
物价上涨，越南中上收入的市民好像不太在乎，外国人却很在意。近期，到越南旅游的外国游客劲减三成，部分靠游客谋生的家庭已无法忍受。
客稀生意淡 业者度日难
41岁的阿草就是受害者，之前她靠为外国游客跑河船谋生，每次为船主跑趟河船，仅能收入2万越盾（约合8元人民币），一天下来，一家人勉强可以吃饱。
6月25日，她在胡志明市港口边已转了整整2天，没有遇到过一个游客。若在往年，这个时节阿草每天至少要来回在西贡河上穿行4趟。
「老公刚刚失业，忙着找新的工作，我守在港口几乎见不到游客，但还是得守着，心里踏实些。这样，14岁的儿子只有交给我的母亲带。按现在的物价，一家4口人一顿饭省上加省，也要花4万越盾。」阿草说：「现在什么都涨，日子过得很苦。」
记者走近阿草时，她斜靠在木板船边，身后是胡志明市的第一郡，是当地的商业金融中心区。
游越捱通胀 游泰悭钱囊
胡志明市第一郡，是外来游客喜欢的旅游观光地。越南每年入境游客平均达300万至400万人次，大多都会到这里游览。但最近一段时期以来，到第一郡的外国游客明显减少。90年代就在胡志明市生活的廖育珠，现在是越南台湾商会联合总会胡志明分会会长。她介绍：「持续的通胀不断拉动酒店房价，节节攀升，年初喜来登饭店100美元的房价，现在已涨价至300美元(贵了3倍)，对于这样高的房价，没有一个外国人认可，游客估计少了3成。」
她还介绍，包括她丈夫的台资公司在内，许多台企现在开年会都选择到泰国等地，「成本可降低一大截，服务还不错。」
记者走访胡志明市第一郡的著名景点红教堂，只有稀稀落落几个外国人。接待人员称，往年6月份，越南旅游就进入旺季，红教堂广场上，外国游客如织。